郭竹酒身形如飞鸟远去,撂下一句,“相信了,会掉钱啊。”</p>
陈灵均琢磨一番,好像也对?</p>
立即扯开嗓门喊一句,“等我一起!”</p>
只是郭竹酒这个不走大门喜欢翻墙的习惯,真是教人一言难尽。</p>
下次见着了她的师父,自己的老爷,自己一定要偷偷谏言几句。</p>
山门这边以一只符箓纸鸢传信娄山祖师堂,纸鸢振翅,在空中划出一道金黄流萤,直奔祖山。</p>
既是传信,更是报喜。</p>
两位暂任门房的年轻修士,一男一女,都是洞府境,不过都是黄粱派的未来希望所在,借此机会,在山脚这边算是一种小小的红尘历练。至于那位行事更为老道的真正看门人,前不久领着一拨观礼客人上山去了,尚未下山。</p>
那两人满脸涨红,瞪大眼睛,少看一眼就要亏钱的架势,使劲瞧着那一袭青衫。</p>
这要是在山外偶遇眼前青衫客,真不敢认。</p>
陈平安只得与他们微笑点头致意,男子咧嘴,女子抿嘴,约莫是没想好如何开口才算得体,就依旧没有言语。</p>
神诰宗,作为曾经宝瓶洲山上的执牛耳者,对一洲修士来说,当然是如雷贯耳的存在。</p>
只是那个“秋毫观”,还真从未听说过。</p>
而桐叶洲的云窟福地,也是鼎鼎有名的,是玉圭宗那位德高望重的姜老宗主一块私人地盘嘛。</p>
这位倪仙师能够担任云窟福地的客卿,又与陈隐官联袂而来,肯定是一位道法极高的奇人异士了。</p>
唯独那个叫青同的女修,她自称来自桐叶洲仙都山,就全无头绪了。</p>
“运去金如铁,时来铁似金。这黄粱派遇到了好时节,又算打铁自身硬,至少三五百年内,高枕确实可以高枕无忧了。”</p>
陆沉双手笼袖,仰头望向娄山祖师堂那边,以心声笑嘻嘻道:“听说黄粱派的当代掌门高枕,还是一位剑仙?高掌门的这个名字取得好,真好。等到贫道回了青冥天下,哪天相中了个修道胚子,打算收为嫡传,定要为他赐下一个道号,就叫‘无忧’。还要告诉他,或者是她,将来若是修道有成,能够远游浩然天下,必须要来黄粱派这边做客,与那个名为高枕的剑仙道谢几句。”</p>
陈平安斜了一眼陆沉。</p>
陆沉有样学样,斜视青同。</p>
青同倍感无力,我是比不了你们两位,可我又不是个傻子。</p>
青同当然也听出了陆沉的言下之意。</p>
陆沉回到青冥天下后碰运气、看眼缘,未来新收的嫡传弟子,这个未来会有个“无忧”道号的练气士,即便修道路上无比顺遂,破境一事,势如破竹,可是此人想要跨越天下远游,那么至少得是飞升境大修士,然后来到此山,亲眼见到高枕,亲口与之道谢,这就意味着,黄粱派的高枕必须等得到这一天。</p>
而一位修士,想要成为飞升境,至少耗费光阴上千年,甚至是两三千年,再正常不过了,就算此人是白玉京三掌教的嫡传,根骨好,当师父的陆沉,也愿意亲传道法、再将机缘和天材地宝一股脑儿往他身上堆,一千年,怎么都该是一千年以后的事情了。</p>
就说那位纯阳道人,不也说了一句“得道年来八百秋,不曾飞剑取人头”?</p>
吕喦所谓的“得道”,是指自己结丹,而那不曾祭出飞剑的八百载寒暑,则是说证道飞升之前的修行岁月。</p>
此外如剑气长城宁姚,蛮荒天下斐然之流,终究是一座天下独一份的孤例。</p>
由此可得,剑修高枕的修道岁月,不会短了。</p>
想必这位结丹一事都算极为坎坷的黄粱派当代掌门,以后会别有一番造化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