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众文武官员均红光满面，低着头看着秃鲁火得儿，嘴里咧开像蛤蟆。</p>
薛若冰和陆小翠随后也进了大帐，分左右立在秃鲁火得儿身后。</p>
秃鲁火得儿喘了两口气，从地上爬起来，冲鞑鞑可汗连连弯腰拱手道：“火得儿参见大汗！”</p>
鞑鞑可汗嘴里发出“呣”地声响，抬起头，撩起眼皮看了眼秃鲁火得儿，猛地眼中白光一闪，目光停在薛若冰身上，顿时脸上骤变，由红转紫又变成蓝色，嘴巴张开可吞下枚鸡蛋。</p>
过了两三次喘息的工夫，他抬起手，抖得像蜜蜂的翅膀，指着薛若冰道：“这、这是何人？”</p>
秃鲁火得儿喘了两口气，面色红润了些，眉毛不由往上飞了起来，歪着头撇着嘴道：“这位是我瓦剌盟友神教之尊者——薛若冰薛姑娘。此次作为副使，随同在下出访大汗。”</p>
他又转身指了指陆小翠道：“这位同样是我瓦剌盟友神教之护法——陆小翠陆姑娘。”</p>
他眉飞色舞，两眼闪闪发亮，唾沫星子乱飞。</p>
鞑鞑可汗仿佛没听见他后面说的话，站起身，弯腰拱手冲薛若冰道：“久仰薛尊者大名，幸会！幸会！请坐！请坐！”他命人从后面抬来只黄花梨案几，同众文武百官面前的案几式样相同，摆在左手边首个位置上。</p>
薛若冰抿着嘴，眉毛拧成疙瘩，眼睛也耷拉下来，冲鞑鞑可汗拱了拱手，瓮声瓮气道：“多谢大汗赐座。只是正使尚未座位，在下区区一名副使，如何能先坐？”</p>
声音如泉水流动，淙淙作响。</p>
“嗞——”鞑鞑可汗倒吸口凉气，直咂牙花，连连点头，挑起大指道：“好！好！不愧为神教尊者，本汗佩服！”</p>
薛若冰元宝耳朵忽扇了两下，嘴巴撅起，头低得更下，几乎看不清脸。</p>
秃鲁火得儿眉毛向上飞了起来，摇头晃脑，昂首挺胸，左看右看，嘴里咧开像黄瓜。</p>
“哦——”鞑鞑可汗脸耷拉下来，活像铁板，手捋胡须道：“火得儿，你看我鞑鞑部兵马如何？”</p>
秃鲁火得儿打个激伶，连忙挑起大指，鸡啄米似的点头道：“好！好！兵强马壮，不愧是草原勇士！”</p>
鞑鞑可汗面色稍微红润了些，继续捋着胡须道：“比之你瓦剌部如何？”</p>
秃鲁火得儿愣了下，呆呆站着，嘴巴扭来扭去，半晌说不出话来。</p>
鞑鞑可汗眼珠“骨碌碌”转了圈，仰面朝天，发出阵“哈哈哈”的声音，直冲云霄，其余文武官员，也手捧肚子，哈哈大笑，大帐内如同沸锅。</p>
秃鲁火得儿脸色由青变蓝又变紫，额头渗出层薄雾似的汗珠。</p>
薛若冰上前步，拱手冲鞑鞑可汗道：“大汗！在下虽久居漠北，也闻得中原掌故，其中有条掌故叫做‘夜郎自大’，说是大汉王朝派使者出使夜郎国，夜郎国国王竟问使者汉同他们比起来谁大？</p>
这个夜郎国，不过只有大汉一个州大小，竟问这样的问题，岂不惹人发笑？还望后人莫学‘夜郎自大’！”</p>
她两眼闪闪发光，鼻尖直往上翘。</p>
“呣？”鞑鞑可汗眉头拧成疙瘩，向前探出半个身子，左手呈八字状托住下巴，目光炯炯有神看在薛若冰。</p>
秃鲁火得儿“刷”地声，浑身冒出层冷汗，双腿筛糠似的抖。</p>
大帐顿时鸦雀无声，空气仿佛凝固住了般，掉根针在地下也能听见。</p>
其余鞑鞑文武官员身子震了下，向后晃了晃，全抬起头看着薛若冰。</p>
约过两三次喘息的工夫，“啪！”地声，右边首个案几后的名武将拍了下案几，声音响如雷鸣，震得大帐“扑簌簌”晃动了几下，案几上的茶碗也跳起半个指头高，发出阵“哗啦啦”的声响。</p>
这名武将头戴黑铁盔，盔上扎着两根筷子长短的褐色雕翎，身披黑铁甲，外罩黑色羊皮袍，腰系巴掌宽的绊甲绦，足穿黑色牛皮靴。</p>
他身似铁塔，虎背熊腰，豹头环眼，满脸络腮胡子，两眼瞪得像铜铃，指着薛若冰道：“呔！尔个娃娃，竟敢嘲笑大汗是夜郎王，真是活腻味了！吃俺一拳！”</p>
他迈开大步，走出案几，双手握成拳头，好似油钵，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