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面荒山秃岭，连绵起伏；东边则是高耸入云的大山；南边山脉连成片儿，树木郁郁葱葱，望不到边，在距离土坡几箭地远的地方，有条小溪，从山顶留下，绕过大山，蜿蜒向南流淌，水“哗哗”流动着，闪着白亮的反光。</p>
西边来路上，则是几个低矮的山坡，明军从山包上直接翻了过来，铺天盖地，如同波浪翻滚。</p>
王振站在山石上看了片刻，连连点头，撇着嘴道：“这地方不错啊！站在这里四面尽收眼底，瓦剌骑兵想藏也藏不住。咱家的眼光怎么样？”</p>
众东厂太监齐挑大指：“高！实在是高！”</p>
正说话间，前面吵吵嚷嚷来了队人，他们推开明军和东厂侍卫，直接向这走来。</p>
领头的头戴铜盔，身披铜甲，双手提着八楞紫金锤，大踏步向这走来，正是蓝光，除他之外，旁边还有邝蒙、张辅等多名文臣武将，直走向王振。</p>
王振愣了下，道：“你们不去安营扎寨，到此何干？”</p>
蓝光提着八楞紫金锤，直指王振道：“王振！怎可将兵马驻扎在此处？你糊涂了！这是兵家绝地啊！”</p>
邝蒙瞪文武官员，连连点头，七嘴八舌道：“监军大人，万万不可将驻扎在此处，前方不远就是怀来县城，兵马到那里才安全！”</p>
王振虎着脸，昂首挺胸道：“大军扎于县城才安全，吾岂不知？可是你们可知兵马未动，粮草先行的道理？大军后面还有几千车粮草辎重，万万丢弃不得！待粮草赶到，大军再进入怀来不迟！”</p>
众人愣了下，低头不语。</p>
蓝光瞪圆眼：“大军先入怀来城，再等候粮车又有何碍？”</p>
王振连连摆手：“我军此时已无粮草，当然在此等待接应粮车为上。不然两手空空进了怀来，粮草辎重万一失陷，大军岂不在城中活活饿死？”</p>
众人低头沉默不语。</p>
蓝光厉声道：“到了怀来，还怕粮食缺？那里离京师咫尺之遥，发个文书，粮食转眼就到！”</p>
“莫说外行话！”王振腆胸叠肚：“那里离京师几百里，粮食哪能眨眼就到？最快也要十天半月！如今我们在这里只等一天就行了，哪能放着眼前的粮食不要，去要远处的？”</p>
众人频频点头，挑起大指。</p>
蓝光“唉”了声，又咬牙又跺脚，“本将军心急如焚啊！这里实在太危险了，必须即刻转移！”</p>
众人道：“蓝将军稍安勿躁，且等一天如何？”</p>
蓝光跺了下脚，转身离去。</p>
原来明军撤退后，后队变前队，粮车、辎重反而走在前面，不过明军走得太快，把他们甩到后面，如今落下一天的路程。</p>
数十万明军驻扎在土木堡，静静地等待着粮车的到来。</p>
王振的中军大帐扎在山坡下，有两层楼高，半个篮球场大小。</p>
夜幕降临时，里面灯火通明，亮如白昼，帐内摆着数张方桌，方桌上放着酒菜，菜只有一盘白菜炖肉和几盘青菜豆腐，尽管如此，围在桌边的明军将领还是吃得满嘴流油，红光满面。</p>
王振坐在正中的桌子后，端起酒杯道：“诸位，战场形势想必大家已然了解，本监军经过深思熟虑，打算采纳兵部尚书邝大人的意见，不与也先正面交锋，而是深沟高垒，坚壁清野，同他慢慢耗着，诸位以为如何？”</p>
众人齐挑大指，两眼放光：“好！对！就这么干！我们支持！”</p>
有名满脸络腮胡子的明军将领拍了下桌子，发出“啪”的声响，将桌子震得摇了摇，端起酒杯点点头道：“监军大人这个决策，实在是太及时了。阳和口之败，说明我军尚不具备和也先主力决战的能力，所以此计甚妙！”</p>
他昂首挺胸，环视众人道：“现在我大明军还有三十多万，只要严防死守，完全可以迫使也先退军！”</p>
“对！对！”其余明军将领连连点头，冲王振拱手道：“监军大人真妙策如神！”</p>
“咕咚”王振心落在肚子里，他脸上泛起红光，连连点头道：“既然大家一致同意，本监军就放心了。好！就这么办！”</p>
众人齐举起酒杯，面向王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