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诺大的镇南王府,尽管过年琐事繁多,可都是有往年的定例在的。这头一年,南宫玥也不想去改变旧例,因而类似赏赐、礼单、宴请、祭祖等等之类的事,翻翻往年的账册也一清二楚了。南宫玥虽循了旧例,但‘花’费的银子却往年要省了近三分之一。
往年的银子去了哪里,显而易见。
当南宫玥拿着账册去请镇南王过目的时候,得了他一通夸奖,只说世子妃贤惠、能干、节俭云云。因而,哪怕乔大夫人后来又来了两三次,他也再不提让她过来帮衬南宫玥的事了。
等到萧霏和萧霓这两个姑娘把礼单都拟好后,一车车的节礼陆续从镇南王府送了出去,与此同时,有更多的节礼送来王府,有派体面的管事嬷嬷送来的,也有亲自‘门’送节礼的。
特别是今年恰逢南凉作‘乱’,骆越城里不少府邸都有子弟随同出征。
对于这些府邸,若是其夫人‘门’,南宫玥会视情况多少见一见。
好田家,姚家,华家……等等。
当然还有,常家。
说到常家,那也是当年跟随老镇南王打江山的人家,只可惜,在常老太爷过世后,常家的子孙没有扶得起来的,以至于这些年来日渐没落。
常家老夫人从前也是一个彪悍的主,眼见如此,当机立断,直接把第三代儿孙好歹还算看得过眼的常怀熙托了关系送去雁定城,想着多少能蹭蹭军功,得个前程也好。
只是这常怀熙也是个打小被宠坏的,常家虽把他送了出去,也生怕他惹恼了世子爷。
这么又是忐忑,又是期盼地等了小半年,等到了过年,趁着送节礼的机会,常夫人带着‘女’儿‘门’来给南宫玥请安。
南宫玥在雁定城时也见过常怀熙,听闻常夫人来了,她吩咐丫鬟把人带去小‘花’厅。
百卉给她披了一件月‘色’的织锦镶‘毛’斗篷,移步去了。
一进小‘花’厅,见一对容貌有四五分相似的母‘女’俩分别坐在一把红木圈椅,常夫人看来四十来岁,身穿一件宝蓝‘色’的玄‘色’丝绣八团‘花’褙子;常三姑娘约莫十四五岁,着一件葱绿盘金彩绣绵褙子,看来青‘春’少艾,眉宇清秀,与常五公子在眉宇间有三四分相似。
母‘女’俩见南宫玥来了,急忙站起身来施礼:“见过世子妃。”
“免礼。”南宫玥含笑着说道,在首的一把太师椅坐了下来。
三人见了礼后,常夫人便介绍起自己的‘女’儿:“世子妃,这是妾身的三‘女’,闺名环薇。薇姐儿,快给世子妃见礼。”
常环薇袅袅地前一步,再次屈膝行礼。
南宫玥打量了常环薇一番,客套地赞了她几句,如“聪慧敏捷,端庄贤淑”什么的,又拔下腕间的镶金白‘玉’镯赠给对方,问道:“常三姑娘平日里都喜欢做些什么?”
“薇儿谢过世子妃。”常环薇得体地屈膝谢过,回道,“薇儿平日里喜欢琴棋书画,做做‘女’红什么的。”
看着这常环薇一举一动都是教养得体的大家闺秀风范,南宫玥不由嘴角微勾,虽然说是同父同母的兄妹,但这位常三姑娘看来却不似其兄那般“不拘小节”,像萧霏和萧栾兄妹俩也是‘性’子迥然不同。
常夫人不着痕迹地瞥了那镶金白‘玉’镯一眼,一看是好的汉白‘玉’,于是神‘色’间更欢喜了。
听闻世子妃是刚从雁定城回来的,瞧世子妃这态度,熙哥儿显然是受世子爷重用了!真是老天保佑啊!她不由庆幸,当初婆母让熙哥儿去战场的时候,自己没有拼命阻拦……好吧,她其实是想闹一闹的,可婆母说了,将来这常府会由老大继承,而如今常家不当年,与世子爷也没有多少‘交’情,其他儿孙是福是祸难说了。
常夫人思来想去,终于还是狠心让常怀熙去了。
这小半年来,她几乎没睡过一天安稳觉,总算……
今日回去后得赶紧告诉婆母和老爷这个好消息!
想着,常夫人心里喜滋滋的,接着‘女’儿的话顺势说道:“世子妃,妾身这‘女’儿是‘性’子闷,妾身也说她小孩子家家的,应该多出去玩玩,可她喜欢钻在那些琴棋书画里。”常夫人说这些话当然是有意帮‘女’儿讨南宫玥的欢心,整个骆越城里谁人不知道世子妃和萧大姑娘都是难得的才‘女’。
常夫人继续道:“世子妃,妾身这‘女’儿最喜欢的还是琴,久闻萧大姑娘琴艺出众,不知道可否指点小‘女’一二?”
常夫人满眼希冀地盯着南宫玥,但这一次,她失望了。
“常夫人,这倒是不巧了。我家霏姐儿跟她妹妹出‘门’看画去了。”南宫玥道。
“那委实不巧了。”常夫人心里不免有点失望,她本还想借着今天这个机会让‘女’儿同萧霏多亲近亲近,进而也能时常见到世子妃……不过,不着急,总有机会的。等世子爷凯旋归来,王府定是要办一个庆功宴的,机会有的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