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孩的身影晃了晃,脑袋望着我这个方向,隔得太远看不真切,反问道:“你又是哪个?”
这不是好笑吗,我先问你的好吧,我心里腹诽着,刚想说话,只听那小孩说:“你是我的爷爷吧?”
我顿时无语了,心里想道我是你爷爷你岂不是成我的孙子了?我才多大,连媳妇都没有哪有你这么大的孙子,暗笑了几声,说:“我不是你的爷爷,你认错人了。”
“你就是我的爷爷!”那小孩子似乎有点生气,声音响亮了些,“爷爷,你不认得我了?”
我抓了抓脑袋,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,这谁家孩子犯神经病了?大晚上的跑来喊我爷爷,印象中村里七八岁大的孩子没有谁脑袋有毛病呀。
“你在跟哪个说话啊?”虎子停止了长篇大论,疑惑地望着我。
“哦,跟那个小伢说,他脑袋有点问题,喊我爷爷,哈哈,我哪有这么大的孙子撒。”我笑道,用手指了指石碾砣上的那个小孩子。
虎子转头望去,又使劲揉了揉眼睛,他身子明显怔住了,听着我继续和那小孩子说了会话,又转过头来望着我。我注意到他脸色忽然变得煞白,眼中明显露出惊恐的神色。
“蓝吖,你莫赫(吓)我,哪里有个小伢?”
我诧异地盯着虎子,见他脸色变得越来越白,直到毫无血色,一双小眼瞪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,才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,急忙站了起来,指着石碾砣上的那个小孩子身影说:“你瞎了?看不到那个小伢,坐在磙子上面的?”
“那里……那里没有人呀!”虎子哇的一声,哭了出来。我转头望着石碾砣,那个小孩子分明稳稳地坐在上面,身子还一晃一晃的,嘴里说:“爷爷,你怎么不认得我了?”
虎子怎么会看不到?这么大的月光怎么会看不到?
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突然莫名的烦躁起来,仿佛心里有气般对虎子的态度很不耐烦,甩着手就朝石碾砣走了过去,边走边回头对虎子说:“他不就是在这里坐到的?你听不到他说话?我一直在跟他讲话!”
原本我们和石碾砣隔了十几米的距离,眨眼我就离那小孩子只有几米了,耳边响起虎子带着哭腔撕心裂肺的大喊声,“我一直听你在自自语,你莫赫我了阿!”
我听到这句话,心里的烦躁忽然被寒意所取代,连血液好象都突然凝固了般,怔怔地望着石碾砣上那个小孩子,隔得这么近我始终看不清这小孩子的容貌。
可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先前一直觉得不对劲了。
那小孩子根本就没有穿衣服,而且整个人是漆黑的一片,仿佛吸收了所有的光线,连明亮的月光都无法照射进去分毫,就像他整个人是影子形成般。
“蓝伢,快过来阿,那里没有人!”虎子大吼一句,我顿时清醒,惊恐地发现自己身子不受自己控制,正在一步步朝着石碾砣那个小孩子走去。
那小孩子对我招着手,嘴里喊道:“爷爷,你过来撒!爷爷!”
我心里发毛,明白自己是碰到鬼了,整个脑袋都变得麻木一片,人恐惧到极点时根本没法思考,我感觉自己双眼都快将眼皮子撑破,身子颤抖得却不受控制的离石碾砣越来越近……
“蓝伢,你在干什么?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睡觉?”
耳旁忽然响起父亲的声音,我顿时感觉身上一松,整个人恢复了自由,眼前石碾砣上却空无一人,根本没有什么小孩子。
如果是人的话,一眨眼的工夫根本不可能消失!
直到父亲快步走到我身边时,我终于松了口气,虎子还在哇哇大哭。
将吓破了胆的虎子送回他家后,跟着父亲回家之后,我惊魂未定,心里发慌得厉害,嘴里一直跟父亲说:“石碾砣上真的有个小伢子坐在那里,我真看到了,还没穿衣服……”
父亲将我抱在怀里,好安慰着,说我是看花眼了,人晚上犯困就容易产生幻觉,让我别想那么多。
产生幻觉吗?我清楚的记得不是,在我身体不受控制脚步迈向石碾砣时,我清晰的看到那小孩子不着寸缕,还有虎子那嚎啕大哭声,根本不可能是假的。
我思绪跌宕,由先前的紧张、恐惧,慢慢化为平静,看着父亲不算高大的身影,我心里充满了安全感,心里的害怕一扫而空。父亲在孩子的眼里就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,即便有妖魔鬼怪又怕什么?有父亲保护着呢……
我依靠在床上,父亲则坐在床头,点燃一根烟,脸色有些凝重,连眉头紧皱在一起,也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母亲来到我房里,听我把事情一说,顿时气得直掐我的耳朵,还来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,疼得我龇牙咧嘴,眼泪都痛出来了。
“叫你不听话,叫你大晚上的跑到外面去,都跟你说过几多遍,十五的这几天晚上不能在外面逗留,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是吧?”
母亲气得脸色泛红,转身就去找笤帚准备抽我,还好被父亲及时拉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