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当时已感到自己快要死了。我很不明白,这种胡思乱想怎么竟然没有置我于死地,因为我一想到我这本最有价值、最优秀的著作在我死后将使我名誉扫地,我便不寒而栗。我从来没有这么怕死过,而且,我相信,如果我在那种情况下死去的话,我是死不瞑目的。就是在今天,我眼睁睁地看着最阴险、最毒辣的阴谋正在毫无阻拦地付诸实行,我也会死得比先前心安气顺得多的,因为我坚信我在自己的作品中留下了还我清白的一个证据,它迟早都会挫败那些人的阴谋的。
马尔泽布尔先生目睹我的焦躁,并倾听了我的怨愤,费尽心思地安慰我,这证明了他有着一颗菩萨心肠。卢森堡夫人也致力于这一善举,曾多次去迪舍纳那儿,了解出版的事怎么样了。最后,书又继续印刷了,并且进展得挺顺利,可我始终没弄明白它为什么搁浅的。马尔泽布尔先生劳动大驾,前来蒙莫朗西安慰我,他总算让我平静下来,因为我对他的正直绝对信任,消除了我那可怜的脑袋里的疑惑,所以他安抚我的话便句句入耳。他见我忧心忡忡、惶惑不安的样子,自然觉得我非常值得同情。他也确实在可怜我,因为他又想起了他周围的那帮哲学家经常不断地给他灌输的话语。当我住到退隐庐去的时候,如我已经说过的那样,他们声言我在那儿是待不长的。当他们看到我坚持住下去时,便说我这是因为执拗,因为自尊,因为羞于改口,但又扬言我在那儿会闷死的,而且说我过得非常不幸。马尔泽布尔先生信以为真,还写信来劝过我。我如此敬重的一个人竟有这种错误想法,让我颇为伤心,于是,我便连续给他写了四封信,向他阐述我这么做的真正动机,我如实地向他描绘了我的情趣、我的志向、我的性格以及我心中的所思所想。这四封信我没打草稿,笔走龙蛇地信笔写去,甚至写完之后也没复看一遍,它们也许是我这辈子写得如此顺畅的唯一的东西,尤其是我当时万般痛苦,极度颓丧,这就更令人惊奇了。我自觉已心力交瘁,一想到我在正直的人们心中留下一种对自己极不公正的看法,不觉悲从中来,因此,我便力图通过在这四封信中匆匆拟就的纲要,来多少代替一下我已计划好的那部回忆录。这几封信马尔泽布尔先生看了挺高兴,并在巴黎拿给人看。它们可以说是我在此详述的东西的概要,正因为如此,它们值得保存下来。大家将可以在我的信函箱中见到这几封信的抄件,那是经我请求他让人抄的,并且,几年之后寄给了我。
唯一使我伤心的事就是,在我死之将至的时候,没有任何一个可以信赖的文人,让我能把我的文稿交在他的手里,等我死了之后,为我进行整理。自从我去日内瓦旅行之后,便与穆尔杜交上了朋友。我很喜欢这个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