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这一步,死局几乎已经注定,可就像王鼎在清虚观里喝下了第一碗茶那样,他决不会让自己成为最后死去的那个人。
周绛云一连杀了十余人,哪会将中了药的王鼎放在眼里,他一鞭缠向谢安歌脖颈,身子已倾斜向左,蛇一样阴鸷的目光盯紧了江天养,只等骨裂声响,他便会闪身掠至对方身前,亲手捏碎那颗脑袋!
这样浓烈的杀意,江天养自是察觉到了,背脊登时发毛,可就在下一刻,他的脸色变了,变得惊愕、狂喜!
一声闷响,玄蛇鞭抽在王鼎胸膛上,霎时皮开肉绽,他却不看这道狰狞血沟,单手用力抓住那蛇一样的鞭头,旋身急转,顺势欺近周绛云!
耳畔劲风悲鸣,犹如猛虎出笼,刚猛霸道的一拳已到了脸庞!
中了温柔散的人,怎么可能打出这样一拳?
周绛云没有回头看,他沉身一绕,鞭子也从王鼎身前绕到了身后,将人捆了个严严实实,同时挥掌击出,直取王鼎面门!
王鼎不愧“武疯子”之名,面对周绛云的霹雳一掌,他半步也不闪,折身一拳迎了上去!
“轰——”
刹那间一声爆响大作,两人脚下地面、身后树木尽数炸裂开来,暴虐磅礴的内力凶悍碰撞,碎石断木四散乱飞,王鼎的身体倒飞出去,脚下拖出两条深深的沟壑,后背则撞上了一棵大树,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,他半跪下来,吐出一大口鲜血,右边衣袖只剩下了零星布条挂着,手臂上的青筋全部突起,有丝丝缕缕的血液从皮下渗透出来。
周绛云退了三步,右脚的半截脚掌都陷进了泥坑里。
群鸟惊飞,林中只余死寂。
十大掌门莫不面露惊容,便连王鼎扶着断木摇摇晃晃站起来时,脸上也是惊大于喜。
这一记拳掌对拼无疑是王鼎输了,可他在仓促间实打实接下了周绛云至少七成功力的一掌,也是不争的事实。
周绛云武功盖世,足以笑傲江湖睥睨群雄,能接下他这一掌的人不多,王鼎全盛之时或许可以,但他被温柔散压制了内力,无论如何也不该做得到。
因此,王鼎在扑上来的时候,根本就是抱定了赴死决心,意在为谢安歌多争取一线生机。
周绛云缓缓道:“你——”
话刚开头,一道匹练似的剑光已凌空飞来,是谢安歌出手了!
这一剑灿若流星又快如奔雷,顷刻便至周绛云胸口,剑道宗师出手从不耍花招,她只求快准狠,只求一击必中!
如此近的距离下,周绛云来不及抽鞭,他并指下压按住长剑,人如柳絮乘风起,身躯骤然借力上翻,一脚踢向谢安歌头颅!
袍袖翻飞,谢安歌抬掌相迎,五指在鞋后一触即离,使了个巧劲化去大半劲力,剑招同时疾变,自下而上斩向周绛云腿弯,只听一声轻响,剑刃削下了半片衣角,周绛云已在丈许之外。
一个王鼎或许是意外,但谢安歌也在反应过来后拔剑如电,周绛云就算是个傻子,也该明白是谁在捣鬼了。
白道十大掌门绝非浪得虚名之辈,倘若一对一,他们不是周绛云的对手,可要是联起手来,周绛云也觉得头疼,要想做到万无一失,就不得不用些手段。
温柔散没有解药,但药力的强弱并非一成不变。
“骆冰雁!”
周绛云眼中的血色越来越浓,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众人正惊疑不定间,忽听一阵笑声响起,时近时远,轻重不一,那女人好像林中山鬼,只闻其声不见其影。
“周宗主,这可怪不得我呢。”
想也知道自己一旦现身势必被周绛云大卸八块,骆冰雁藏身林间不知处,只以内力放声道:“正所谓‘鸟尽弓藏,兔死狗烹’,等你杀了白道十大掌门,下一个要死的定然是我了,可我还没活够,就只能……送你先走一步!”
这一句话的时间很短,却足够江天养等人运功内视,心下大喜过望,虽是恼恨骆冰雁不择手段,但也好过任人宰割,当即各自出手,一同攻向周绛云。
情势急转,虎入羊群已变作了自投罗网。
“你以为利用这帮乌合之众就能杀死本座?”
冷哼一声,周绛云身形一晃,玄蛇鞭急甩出去,当真如同上古神话里的黑水玄蛇重现人间,鞭长不过数丈,施展开来却连十丈之外都可瞬息便至,任你身法再快也逃不过满天鞭影,罡风劲烈如火浪,恶斗起来烧身灼心,一位轻功稍逊的掌门退得慢些,玄蛇鞭就将他的手臂缠住,生生撕扯下来!
惨叫声尤为短促,周绛云分明已经背过身去,鞭子也如有灵性般劈在了这人脸上,几乎将整颗头颅抽成两半。他的内力雄浑霸道,与众掌门都了上百个回合也不见气短力竭,反而越战越勇,出手也越来越狠,王鼎试图抓住那灵活多变的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