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吼!”
声发于口,真气却是同时从中丹田猛冲出来,这一声长啸已不似人声,凶虎凭空扑出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响彻山林,谢安歌等人只觉得耳鼓剧颤,胸口如遭重击,被气功锁定的周绛云更是在猝不及防下吃了暗亏,心脏猛地停跳一拍,全身真气也随血液一滞,离他最近的江天养窥准空门,一刀朝他胸膛劈去。
这一回,刀锋结结实实地砍在了血肉上,周绛云目光低垂,竟是不怒反笑,反手一鞭向后点出,左手屈爪扣住江天养右腕,用力一折,骨裂声清晰而入,江天养险些没能握住刀,可他到底也是一派宗师,刀锋翻转过来,削向周绛云手臂。
“砰”的一声,王鼎矮身避开长鞭,那鞭头直直贯穿了大树,登时木屑四溅,不等他伸手去抓,周绛云已拽着鞭子掠了过来,另一位掌门忙推了王鼎一把,提刀挡住这魔头的手爪,不敌内力向后一退,头顶已被五指罩住,血立刻流了满脸。
却在此时,周绛云身躯一颤,正是江天养和谢安歌刀剑合璧杀了过来,他横鞭缠住了长刀,剑趁势刺入,直直没入胸膛上那道流血刀口,可不等刺得更深,周绛云已是一鞭挥出,两人不得不向后飞退。
一股鲜血喷出,周绛云踉跄了下,他用左手捂住伤口,脸上一阵红一阵青,正当众人大喜之际,竟见从他指缝里渗出来的血越来越少,几息后已止了血。
截天阳劲是生生造化之功,何况周绛云已经是九重巅峰,莫说谢安歌的剑只入肉三分,就算一剑穿心,他也不会立即死去。
“有趣,真有趣……”
周绛云大笑两声,如鬼魅般让人毛骨悚然,他正要甩鞭再战,一道人影已从头顶掠过,轻飘飘落在了他身前。
“师尊,山下传来响箭之声,怕是陆长老那边战况不妙。”方咏雩并未回头,长鞭直指江天养,“事不宜迟,我们师徒联手,杀了他们就走!”
说话间,又是几道人影从各方掠至,展煜携穆清在后,昭衍、方越在前,尹湄也正提刀赶来,他们的轻功都很高,昭衍更是快要插入战局。
周绛云道:“也好。”
话音落,两条鞭子同时挥出,一如毒龙,一如灵蛇,顷刻将包围他们的九个人分隔开来。方咏雩一眼盯上了江天养,虚晃几下绕过三人,疾风骤雨般向江天养猛攻,急圈急套,连缠带点,可谓是变化无穷。江天养数次移步错身,皆未能从鞭圈里脱出,晓得这方家的余孽已然杀心大起,他面色一寒,叠浪刀振袖而出,三叠化劲,六叠消力,待到九叠出锋,刀已劈至方咏雩面前!
方咏雩却是笑了。
长鞭急转抖动,绕着长刀卷了四五圈,顷刻收紧向下拽去,江天养只觉刀上如缠了一条大蟒蛇,阴冷刺骨的寒气飞快爬了上来,整条手臂忽地一僵,再想撤刀已失先机,只得转身收招,又听风声再变,那长鞭松开了刀刃,抖成一个大圈将他逼回原地,江天养一刀压住鞭头,方咏雩便屈肘扬手,鞭梢对着他后心击出。
灭家仇人就在眼前,哪怕江天养的刀已经震开长鞭倒卷而来,方咏雩凶性一起,也不怕被快刀腰斩,誓要将他的心活活掏出来!
“叮——”
一声锐响乍起,利剑从上方疾刺而来,流星飞坠般贴着江天养的后背直直落下,鞭梢正中剑刃,剑尖又压下刀锋,本是两败俱伤的杀招竟被这一剑化解,抬头只见昭衍旋身出腿,方咏雩不得已向后推开,剑尖触地一弯又弹起,昭衍旋即翻身,扯住江天养的手臂纵身一跃,退到了两丈外。
他盯着方咏雩,口中问道:“江盟主,无碍否?”
背心寒意尚未散尽,江天养想到自己差点死在了方咏雩手里,哪怕结果是同归于尽,他也不能接受,遂将目光投向方越,狠声道:“真是你们临渊门教出来的好人!”
方越眉头紧皱,他忍住了没还嘴,却听一人道:“比不得江盟主教女有方。”
这一句话点到即止,旁人听不明白,江天养脸色已变,他朝说话人看去,只见展煜与穆清联袂而至,正冷冷看着自己。
他没死!他知道了多少?
这个念头飞快闪过江天养的脑海,他正要开口,一道身影忽然在心中浮现,那是自己无辜惨死的胞妹江含露,都说人死了会给亲友托梦,可江天养很少梦到她,却不知为何会在此刻想起她。
一晃神间,方咏雩的鞭子又挥舞过来,昭衍没开天罗伞,只以无名剑应敌,江天养立即压下纷乱心绪,趁昭衍缠住长鞭,他疾步冲上前去,一刀向方咏雩头顶劈落,被后者挥掌拍开,又一刀插向他小腹。
这厢打得不可开交,周绛云一个扫鞭震开众人,飞掠至方咏雩身后,鞭影疾翻出手如电,迫使江天养一退再退,像是为徒弟解围而来。
就在此时,鞭剑相缠难分,昭衍挺身一掌劈了过来,方咏雩也提掌相迎,却见周绛云倏地转身,五指急探罩住方咏雩头顶,趁机掠夺他的功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