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就笑笑,那边探春和惜春让人把棋盘棋盒拿了出来,下着棋聊着天。
宝玉这一会儿看了我好几眼了,他心里有事儿,我也有。不过现在人这么多却不是说事儿的时机。
我站起来说:“老太太这里有这么多人陪着,也不差我一个了,我就趁这空儿去干活儿去,等老太太歇了中觉我再过来。”
贾母有人陪也不留我,说:“好,那你去吧。他们姐妹和宝玉陪我就行了。”
我从贾母屋里出来,平儿迎上我:“奶奶,这就去议事厅吗?”
我点个头:“这就去吧。”
“奶奶坐车过去吧。”平儿搀着我向前走:“昨奶奶和宝玉说的那些事儿……”
我看看她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……奶奶这些打算都是为了长远计,是应当的。只是,我觉得奶奶一下子改了脾气了,有些奇怪。再说,这些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,奶奶可别性急,自己又累着,那些不清楚这些事情的人,还不定会怎么猜想呢。”
“我管他们呢,昨天我说的话你也都听到了,亏那些人天天算计,把这当成万年的事业一样。其实不过三年两年,好日子……”
“奶奶。”平儿轻轻推了我一把。
我们出了门,车子就停在门前。旁边过来人摆上脚凳,我踩着脚凳上了车,招了招手说:“平儿也上来。”
她怔了一下,不过也跟着坐上来了。
“我让旺儿找的田庄子上的总计的簿子,理了没有?”
“已经理过了。照奶奶说的来选的,只是没有太近的。”
“不近也好,不用太近。”我有点儿困,掩着口打个哈欠:“平儿,我昨天说的话你怎么想的?”
她垂着头,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奶奶自然是明见……只是,晚上想起来,让人心惊的难受。这样的光景,怎么竟然就……”
“你是明白人,想想就知道了。不象有的人,关在这四面墙的院子里,只能看到巴掌大的一块天,这样的话跟他们说,他们也不会明白的。”我看着她:“这家里要是除了我们还有明白的人,大概就一个。”
“谁?”她问。
“老太太。”
凭着一点过往的记忆和平儿的协助,打发了那些来回事儿的管事媳妇和婆子们。过了午我再去贾母那里的时候,琥珀正从屋里退出来,见我来了,急忙摇摇手。
我小声问:“怎么?老太太还没有醒吗?”
“不是的,是宝二爷来了,正和老太太说话呢,就鸳鸯姐姐在跟前。”
我点个头。
宝玉倒是真的想要努力了。
里面的人大概听到了,贾母问:“谁啊?”
琥珀说:“琏二奶奶来了。”
“啊,进来吧。”
我进去的时候,鸳鸯正站在一侧,宝玉则坐在贾母身边儿。我进去的时候他站了起来,说:“凤姐姐来了。”
我点个头,有点吃不准他到底对贾母说了多少,只是贾母的脸色很平静,平静的大不同往常。
“凤丫头,坐吧。”
我在她指的另一张圆凳上坐了下来,虽然没有宝玉离她近,却也是很近的距离了。
贾母看着我,忽然叹了口气:“素日我多疼你们两个,不少人都眼红眼热的,也有妒嫉的,也有怀恨的。我倒真想把他们都叫了来,听一听,看一看,我疼你们有没有疼错!宝玉刚才说的话,我还以为他得再过些年才能明白呢……想不到他现在就有心了。”贾母看我一眼:“凤丫头,你这会儿来,是不是也有事说?”
我点个头:“是,我思量了几日,这件事儿得和老太太,太太商量,我先到老太太这里讨个主意。这件事本该早办的……只是由我提出来,怕是不大合适。可是我想了一想,又的确得办了,再拖一拖恐怕……”我把迟则生变咽回去,改说:“只怕事多又混忘了。”
“是什么事,说吧。”
“回老太太话,就是置办祭田学田的事情。”
贾母想了想,有些出神,然后点了点头说:“这是应该的……原该早办的,你想的很周到。看看哪处庄子上的田地合适,就定下来吧。你太太那里,我来和她说。”
“是。”鸳鸯把一盏茶递给我,我接了过来,放在一旁的桌上:“还有件事……”
“你说吧。”
“我想着,我们素日在老太太跟前尽孝,毕竟有限。老祖宗的衣食住行,样样都是鸳鸯尽心服侍,这么多年来,也真是辛苦了她了,就是我们这些做孙子,孙媳妇的,比起她也是远远不如。我想向老祖宗讨个主意,是不是把鸳鸯的身籍给她销了,仍旧留她在老太太跟前服侍。我做主,我当年嫁过来时家里也陪送了个小庄子,有几顷地。要是老太太点个头,回来我就把田契给鸳鸯送过来,将来她要是嫁人,这就算咱府里给她的嫁妆,也算是我们做儿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