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行对于每个孩子吸引力之巨大,邱晨也是从孩子过来,自然很清楚。也因此,能够抵御这种吸引力,主动提出来留家里,是多么不容易。
略略沉吟片刻,邱晨就笑着答应下来,抬手摸了摸俊书头顶:“俊书长大了,知道替大人着想了!好,明天你就留家里,不过不用难受,也就过几天,还要去,到那时,就让你跟着哥哥去。”
俊书虽然主动提出留家里,但小小心里不是没有遗憾,不过,听到邱晨这么表扬,又知道很还有机会去县城,这小子就把那一点点不高兴丢开了,有些不好意思摸摸后脑勺,嘿嘿笑道:“姑,你管放心吧,我会把家里看好。”
俊文这会儿也从错愕中醒过神来,不免有些羞惭,弟弟都能想到替姑姑分忧,他作为大哥却没想到,于是期期艾艾道:“老二,要不你赶车去县城,我留家里……”
俊书却没让俊文说完,就笑着止住了哥哥话:“大哥,还是你去吧。你赶车比我赶得好……嘿嘿,到时候姑姑买了东西,你力气大也能多帮着搬搬运运。”
俊文此时也释然了,笑着拍了俊书一巴掌:“就你小子看明白!”
俊言也旁边嚷嚷:“二哥,明天去了县城,我给你带兔儿腿啊!”
安平县城有一个老胡家肴肉,做肴兔腿出名,原来杨树勇去县城给孩子们带过,俊言就记住了那美妙滋味儿。小心思里就把这肴兔腿儿当成了美味东西了。
俊书也给了这小子一巴掌,笑道:“你小子,别光记得吃,明儿去县城,大哥要帮姑姑买东西办事儿,顾不上你们,你和俊章都要乖,不要乱跑,还要看好小福小满,可不能乱跑,小心让拍花子把你们拍了去!”
俊言俊章连连点头,一脸高兴也一脸郑重。
邱晨转身将孩子们放了,让他们洗漱准备睡觉。邱晨则借着孩子们写字桌子,拿了纸笔开始画图纸,毛笔太软,她跑到灶坑里寻了块木炭削尖,顺手了好多。
第二天要进城,晚上也就不讲故事了,说了几句话,就早早休息了。
一夜无话,第二天,天刚麻麻亮,邱晨早起做了饭,一家人吃了,俊文去套了车,邱晨抱了一床旧被褥铺车上,把仍旧睡眼惺忪阿福阿满抱上车,拿被子盖了,俊言俊章不好意思和小孩儿一样,笑嘻嘻地坐到车辕上去了。邱晨不习惯盘着腿坐,总会觉得憋气,而且坐一会儿腿就会麻,就小心翼翼地坐车架子上,一边随着车辆颠簸晃动着,一边琢磨,等忙过这一阵子,就给车子加个车厢,那样出门就方便了,万一刮风下雨也不至于找不到个躲避地方。
刘家岙距离安平县城有五十多里路,坐马车需要一个半时辰,要经过清水镇和程家店,前几天杨树勇运砖程家窑就程家店北边儿。
马蹄哒哒,不多会儿,俊言俊章兴头儿就过去了,坐车辕上瞌睡起来。邱晨就俊文帮助下,把两个孩子也抱到车厢被窝里,四个孩子挤一起,左右都有车架子挡着,倒不虞他们会被颠簸下去。
进了三月,阳光明媚白天已经很暖和了,但夜里和早晚还是会有些寒意。邱晨临出门给自己和孩子们都穿了棉衣,这会儿坐马车上,被清晨小冷风吹着,还是有些瑟瑟。她掩了掩衣襟,坐到了车辕上。
车厢里,除非坐车架子上才能伸开腿,而车辕上,则可以把腿垂到车一侧,而且,这边视线也好……邱晨看来,就相当于汽车副驾驶了。
坐稳了,深呼了两口气,看着两侧田野里绿意渐浓景儿,邱晨就开始和俊文说话,无非是杨家事儿,还有杨家铺子种种,俊文憨厚少言,却也心力地回答邱晨询问,让她对‘娘家’多了许多了解。
姑侄俩说着话儿,倒也不觉旅途寂寞,不多会儿就到了清水镇。穿清水镇而过,又过了大半个时辰,就到了程家店。程家窑就程家店北,隔着路不远。一路上,每当经过村庄俊文总会给邱晨指点着介绍,程家窑也不例外。
程家窑并不高大,青灰色圆堡形建筑,周围堆垛着一些烧好青砖青瓦,邱晨抬头看过去,细细搜寻了一周也没看到现代砖窑那种挖土大坑,不由疑惑:“他们烧砖不是用土吗?”
俊文笑:“当然用土,不过烧砖用不是普通土,而是红色黏土,要去有黏土地方取,而且不能一个地方,不然就把地给毁了。”
邱晨愕然,慢慢地转回目光,心里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。
曾经老百姓有他们对耕田淳朴近乎虔诚爱护和尊重,他们虽然不知道什么叫环境保护,却都自觉遵守着淳朴而有效保护习俗,打猎会避开春天繁衍季节,会避开幼崽和怀孕母兽;砖窑烧砖,却没有为了一点点眼前利润随地取土毁田,反而牢记着不可毁坏耕田俗规……这些人如此做,并没有人监督,也没有什么法律法规约束。真该让现代那些为了追求利润,而近乎丧心病狂大肆破坏环境人到这里来看看,让他们再来听听这些老百姓淳朴话语……只是,不知道那些被物质和利益完全腐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