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沉吟片刻,廖文清道:“不瞒林娘子,此次货品要送往地方环境复杂,甚至有可能会有刀兵之危……林娘子若是派人跟随,万一有什么闪失……”
邱晨垂了垂眼眸,再抬起眼已是平静无波,微笑道:“这个,我已经想到。”
稍稍一顿,邱晨又道:“实不瞒少东家,此物我不想和少东家合作。”
这话出来之后,廖文清完全忘了维持温文表情,一脸诧异地地盯着邱晨看了片刻,方才收敛了神色,问道,“林娘子此话又是因何而起?难道是下或者回春堂有什么得罪之处?”
邱晨微笑着摇摇头,道:“林家之前是什么状况,少东家你是清楚。林家能到今日,也得亏了少东家相助,我和林家只有心怀感激。”
说到这里,看廖文清还是盯着她,一副不得解释不罢休样子,不由叹了口气道:“少东家刚刚也说了,此物主要是酒,而且是极烈酒,我可以告诉少东家,这里用酒,用十斤饮用烈酒仅能提出不到三斤,折合下来,成本太高不说。还请问少东家,不说我,以你少东家能否保证足够酒用来提取?哪怕是我们自己酿酒,那巨大数量粮食又从何而来?呵呵,不是我不想挣这份银子,而是我根本挣不来,少东家你也挣不来。”
“敢情,这就是个烫手山芋啊!”廖文清苦笑着感叹。
邱晨淡淡地笑了:“对你我来说它是烫手山芋,但对于某些人来说,不过是一句话而已!”
廖文清微微一愣,随即露出一抹了然笑容,只不过,这笑容中夹杂了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一抹失意。
是啊,林家是财力不够,他廖家虽说颇有资财,也不过是商户而已,有些事情也不是有钱就能办到。林娘子这话,还真是犀利,到了一定位置,可不就是一句话事儿嘛!
从这件事上,廖文清对眼前这个女子是添了一份敬佩,能够看到这么透澈,面对巨额利润能够如此果决,说放手就放手,这就不仅需要有眼力,要有魄力。不管眼力还是魄力,他自称不如人甚多啊!
两人相视而笑,廖文清这会儿也想开了,笑着朝邱晨拱手道:“林娘子以诚相待,是廖某小人了。”
邱晨喝口茶,笑着摇摇头道:“我就一农家妇人,有粮吃有衣穿,一家老小平安和乐已经足够。”
廖文清也跟着笑,不过心里却感叹,林娘子这要求听起来着实不高,有粮吃有衣穿不难,老少平安也不难,至于和乐么,可就真是各有所求各有所想,就不是那么容易事儿了!
之后,廖文清和邱晨商定,回去之后,回春堂还要筹集货物,大概需要二十天到一个月时间,也等着林家再出两到三批疗伤药,一起起运。
等回春堂筹备好了,会提前两天给林家送信儿过来,届时,邱晨给随行人筹备行装,到出发那日去清水镇会和上路。
回春堂要大批出货,诸事繁杂,廖文清回去还有许多事务要做,也就没再多留,说到这里就准备告辞。
因为廖文清来时乘坐是载人马车,加了车棚,并不适合运货,于是,邱晨就让杨树勇几个套了自家马车,帮着装了疗伤药,都用条筐盛了,里边垫了麦草防震,送到清水镇。并和廖文清约好,明日一早,就派车过去运下一批一个月原料药。
装车又花了将近两刻钟。车装好了,廖文清正式起身告辞,邱晨也起身送他出门。
太阳已经西斜,有些人家屋顶上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,廖文清笑道:“几次想要再次品尝林娘子做美食,没想到却总是难以如愿啊!”
邱晨只道他是随意打趣,也没往心里去,笑道:“林家每天都要准备二十人饭菜,不差少东家一双碗筷。只是少东家贵人事忙,抽不出时间来罢了!”
两人说笑着往外走,两辆马车已经等大门外,回春堂车夫小厮都站马车旁,等着廖文清了。
杨树勇和杨树猛也送廖文清出门,邱晨就门内停了步。家里往日没有顶事男人,她送送客人还说得过去,如今大哥二哥都,出门送客事儿就不用她做了。
就大家都聚集林家大门口时候,一名擦了厚厚脂粉,身着大红衫子黑色刺绣马面裙妇人,扭扭捏捏地从西边走了过来,一边走一边还不时抬起手来去扶鬓角那朵亮闪闪金簪子!
二魁套了马车也门口等着,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,二魁先认出了来人,笑着招呼道:“常婶子,你这是又去谁家牵红线了啊?”
邱晨恍然,刚刚她看着这妇人穿了这么身衣裳,又是这么个不伦不类打扮就觉得极度违和,这会儿一听二魁话就明了了,原来这位不是普通人,是村里专门走东家串西家,说媒拉纤媒婆子啊!
她很有些暗暗地小兴奋,没想到来到这个shijie也有些意外收获,居然还能见到传说中媒婆--不过,这位显然比电视剧中被面具化媒婆审美情趣要好上那么一点点,既没有涂个大红嘴唇,也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