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塔提慨然道:“正当如此。请大将军教我等。”
卫青招手。一个官员过来,给大伙讲了怎么称呼、怎么跪拜,各人学了,虽然不是很像样,大致不差。这些人本都是傲慢无礼的,怎么突然愿意学汉官威仪了?原来这些人在匈奴中日久,对匈奴的威风早已心服了。没想到突然一个汉使就使得匈奴稀里哗啦的四分五裂了。一路上又见到匈奴往日威风凛凛的铁骑望风披靡,竟然不敢和汉军接锋!心中的震惊无法想象。后来见到了汉军的大队人马,天地间充盈的竟然都是汉军,见不到头,看不到尾,军兵精气神饱满,军马龙腾虎跃,与以往见到的匈奴骑士又是不同!心中早已服气了。现在听说是汉天子亲自接见,哪一个不是心悦诚服?心里那一点点傲娇早就跑到了云霄之外了。
汉天子坐于大帐之中,看着跟前几个人舞蹈而拜,心中的欢悦岂是寻常可比!出生以来,他和他的娘就生活在忧患之中,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人算计了,颤颤巍巍、如履薄冰的数年,他的少年时代就结束了,不知道什么是欢乐,不知道什么是得意,不知道什么是满足;好不容易才得了皇太子名号,他爹,汉天子枚平七国之乱,每日里忧心忡忡,丝毫看不出皇帝的快乐来,整天只见他忧心国事,不住地发脾气,不住地杀人,作为皇太子的他,殊无愉悦可言。自登帝座,他无日不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,无日不想摆脱束缚,奈何开始时受制于太皇太后无为而治的想法,不能大展拳脚,只能小打小闹的在东越一带练练手脚;再后来朝中大臣也一个个跳出来对他指手画脚起来,狠狠心拿灌夫祭旗,不成想把老窦婴的命也搭上了!还惹得天下豪杰心中不平,郭解怎么都不肯进京,反倒和官府斗上了,死伤无数,最后逼不得已把郭解杀了,更是惹得舆论哗然。好在窦婴、灌夫的死有田蚡抵账,那郭解的死却找不到背黑锅的了!恰好此时匈奴进兵,有人还主张继续和亲,是他坚定了信心,要一鼓作气解决了匈奴的威胁!天下郡国的豪杰搁置了对灌夫、郭解之死的看法,风起响应。
谁也没想到汉匈之战竟然如此的顺lì,根本用不着大月氏的支持,只凭汉庭一家就打得单于铁骑望风而逃!几次出兵,他的战士攻城野战,得了无数的明王首级,干瘪丑陋的扔在面前,不人卒睹!开始出兵时的紧张,第一战得胜的喜悦都迅速地烟消云散了,这么打下去,把匈奴单于庭毁miè了,对他也没有多少欢喜可言的!匈奴太子乌丹的归诚投降,让他又小小的喜悦了一把,奈何还没有见到那个匈奴太子,那家伙居然死了!死在路上,让他城头阅俘示恩四夷的愿望落了空!
这一次御驾亲征实际上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的,也受到了朝中大臣的激烈反对的,皇太后更是极力阻挠,但是他已经铁了心,要自己亲自跃马长城外,与匈奴单于角力!可是,匈奴经几次内乱,已无心恋战了,他帅数十万大军,所到之处,只是见了长城落日,饮了塞外的风沙,匈奴大军却了无所见!他心中的憋闷,又是谁人可知的!可巧,那个张骞回来了。本来想让他联络月氏。做个奇兵的。没想到他却流落在匈奴十年之久,更没想到的是,他还居然弄出了名堂,在匈奴名声大噪,他手下一干牛鬼蛇神,竟然称王称霸起来!当初听了当做奇闻,后来慢慢地习以为常,经常听到从匈奴来的人说起他们。有人竟然说汉匈大战的胜负决定于张骞身上!岂不怪哉!他汉家数代卧薪尝胆。积下无数的钱粮,要报匈奴屡次长城牧马之恨,却到头来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使节带着百十个科谪之徒就解决了?那他百万雄兵所为何来?他心中不是滋味。
正在找不到匈奴主力决战,张骞带着一群西番王子来了,这些王子一个个活生生的,身材长大,威武勇猛的样子,和那些被他的将军割了首级的好看多了,而且都山武海拜,口中念念有词。煞是可乐!皇帝心头的愉悦越来越强烈,他忍不住微笑起来。他觉得自己有点小心眼了,和使臣争什么功绩呀!他们再大的功劳,也是为自己立得!想通了这点,他彻底放松了,笑吟吟的看着几个王子舞拜了。吩咐一声,几个人鱼贯而入,手中抱着金银玉帛,赐给了几个王子,喜得几人手舞足蹈,更是不住地磕头拜谢不已。
卫青对张骞低声道:“怎么样?还准备继续西去吗?”
张骞微微一愣,“当然!为什么不呢?”
卫青摇摇头,没有继续说下去,因为天子找不到两个人了,问道:“东方朔和司马相如两个跑哪去了?这么喜庆的时刻,怎么能少了他们?”
张骞回道:“他们去了臣那里,与一个朋友交谈。”
“哦,让他完了赶快过来。”皇帝并没有下令让他们立即过来,所以卫青才派人等着,没有催促他们。
东方朔、司马相如两个见了这些西番王子,也是心头震动,这可以说是一番意外收获了,把匈奴的右臂彻底打残了。两人说了心中所想,皇帝大以为然,张骞却是心中摇头,他是知道这些人的想法的,他们之所以现在这么服帖,不过是汉军势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