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承没有说谎。”
宋幼棠道:“高澜确实死于后脑伤口。”
可若是高寄要杀高澜,绝不会留下痕迹,还留着高承来指证他。
像是一个完美的杀人局,高寄成了最好的替罪羊。
庶长子,去岁年节上还与高澜比试,高澜刺了他一剑……外间便就此疯传宣平侯府庶长子与嫡次子不睦。
申氏又素来将高寄视作眼中钉肉中刺,一旦矛头指向高寄,申氏便会毫不犹豫的相信并且用尽办法致高寄于死地。
只略一想,便令人生寒。
那么,谁设下了这个杀人局?
见宋幼棠凝神细思,巫樾忽的抬手给她把脉道:“注意心绪平和,腹中胎儿若再出事,我恐也留不住它。”
宋幼棠轻叹,手轻抚上腹部。
死因无需质疑,接下来唯有等待庄晏追查结果。
宋幼棠在焦灼的等到中等来了一位客人。
一位熟悉的客人——高承。
他带来了上好的安胎药。
大雪纷飞,他站在溶月院门口等待明羽禀明宋幼棠。
不多时明羽出来客客气气的将他请进去。
这是他第一次踏入溶月院,院中植了不少梅树,此时寒梅盛放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梅香,有一股清苦的味道。
宋幼棠站在檐下看着高承随明羽一步步而入,待走到一半之后她转身进了屋。
檐下只不过站了一会儿宋幼棠便觉得寒气袭人,进入房间之后暖意消融寒气。
她双颊呈现淡淡的粉色,乌黑的青丝湿润些许看起来黑得发亮,像是仙女织就的锦缎令人想要抬手抚摸其上。
隔了一扇海棠纱屏风,宋幼棠见了高承。
“那日灵堂之事,想向大嫂赔一句不是。”
高承言辞恳切道:“我素来是二公子的跟班,二公子忽然离世,我独撑大局,又数百里将他尸身带回,身心俱疲又在母亲的逼迫之下言语有失,还请大嫂勿怪。”
顿了顿他抬眸看向屏风。
“大嫂身怀有孕,怕惊扰了腹中孩子,今日特意带灵药向大嫂赔罪。”
宋幼棠手里拿着一个圆乎乎的毛球,用兔子毛做成的,十分柔软。
高承所说本便是场面话,宋幼棠顺着他的话说便等同于顺着台阶下。
但宋幼棠久久没开口。
过了许久之后她才道:“三弟那日所说,有几分是真的?”
高承道:“我所言,句句是真。”
“夫君不会杀二弟。”
宋幼棠声音透着一股坚定之意,令人不由羡慕远在边关的高寄,有个妻子如此信任他。
“我也只是说出我所见。”
高承道:“大嫂勿怪。”
宋幼棠道:“这是自然,满府皆希望能查明真相,以慰二弟在天之灵,还夫君清白。”
她的声音透着有股子疲倦之意。
高承的眸光在屏风上的海棠枝桠之间寻觅着她的身影。
端庄的影子投在海棠屏风之上,原本朵朵绽放娇艳的西府海棠生生被这道影子给压了艳色。
幼棠,幼棠。
她真担得起这个名字。
纵海棠幼小,却艳色无边。
高承告辞之后海棠屏风撤走。
明羽捧着锦盒道:“少夫人,这药可要留下?”
宋幼棠谨慎,除了白紫英、庄晏和巫樾给的东西之外多不会留下。
高承送的也不例外,放入单独的她不会使用的库房里去。
可高承,这时候来溶月院是什么意思?
这位三弟一直像是高澜的影子,影子有时候会不会想分离本体,变成人?
宋幼棠眸光一沉,唤来了张妈妈吩咐几句后张妈妈出了溶月院。
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张妈妈便回来复命。
“少夫人,打听到了。”
张妈妈道:“三公子出自叶姨娘的腹中,五岁那年叶姨娘病逝之后三公子便入了福满堂,与二公子此后形影不离……”
顿了顿张妈妈道:“但两人说是兄弟更像是贴身小厮。”
“其中怎么说?”
张妈妈道:“二公子犯错素来由三公子受罚,二公子从小若有损伤,三公子便要受罚。老奴打听到二公子十二岁那年练剑之后不小心感染风寒,病得很重。夫人便罚三公子大冬日在院中跪了一整夜。”
“那晚下了一整夜的雪,若非侯爷突然回府,夫人怕被侯爷发现虐待三公子命人将三公子带回屋中,三公子就冻死在院中了。”
张妈妈将打听来的悉数告诉宋幼棠。
说来都是高承在申氏手底下受的苦,明明是侯府公子却给高澜当小厮,被府里上下嘲笑,被同窗戏弄之事。
“说起来,这三公子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