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。”
缪宣脚边的石制地面应声开裂,只见一道三掌宽、九尺长的豁口在地面上睁开,这缝隙方方正正,竟好似被雕出来般得齐整,而顺着这开口望去,幽深的地下腔室就暴露在烈日下。
安乐王腿一软,彻底跪倒在地上。
对于安乐王府来说,缪宣想查地宫根本就用不着出入口,反正这地面在他眼前就和一张纸一般薄,他的精神力探测所带来的全立体小地图早就暴露出了王府的隐秘,他的小地图上簇拥着许许多多地面不存在对应人口的小黄点,这就意味着地下聚集着许多活人。
地宫暴露,这就再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了,麒麟卫熟练地剖开了这隐秘的场所,从里面捞出许多半死不活的女人,以及抓捕了许多维护秩序与执行刑罚的看守。
麒麟卫是不管救援的,但由于类似的事情处理得多了,靠谱的老唐总能找到专业团队,缪宣很放心地把善后扔给他,自己则重新巡查了一遍王府地下建筑。
看着案发地点,缪宣几乎能猜到安乐王父子都做了些什么。
他们用各种方式伤害被选中的受害人,但都不是亲自出面,而是由手下来代为执行,他们本身则以好人的形象出面。
在精心准备的巧妙蒙骗下,死者自然把仇恨记录在执行者的头上,假如这里真的诞生了妖邪,那王府父子只要舍弃几个手下就够了,其余的乱子自有各大卫所的京畿守卫来处理,不会有麻烦沾染到他们的身上。
而不断被寻找到的证物也佐证了缪宣的推测,他翻着唐同知递来的单子,陷入了沉默。
其实缪宣处理许多过类似的案子。
譬如在乡野间颇有名望的和尚庙,私底下掳掠□□无辜女子;或者是收留无依女子的尼姑庵,实际上就是披着皮的妓院;继而富贵人家收留遭灾的乡民,为的是蓄奴盘剥、隐田逃税;再有掳掠人口商队,转手便买入矿山、暗寮或下家……不论是受害者还是加害者,好似都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。
这些事情能说上三天三夜,而能被缪宣处理的又都是已经酿出苦果、妖邪魑魅盘踞的大案,真要细细盘算起来,这世上类似的苦楚,不知能否计数。
缪宣的沉默,其实是惊讶于安乐王父子对妖邪的了解,这对父子竟然真的成功做到了欺骗,把自身和王府都排除在复仇目标外,难怪之前那案子里的人贩子知道寻找替身,看来是有迹可循。
但真是因为这份了解,才让缪宣更觉得稀奇。这对父子不是豢养了门客管家,而是亲力亲为,他们修炼不出武功,但对妖邪都格外了解,像是很有经验的模样。
不止如此,这案件的许多的细节都透露着古怪,比如安乐王的过分恐惧和警惕,再比如他好像一开始就料到了会产生妖邪。
这很矛盾,一个王爷,即便有这种残忍的嗜好,他也不需要建造地宫来隐瞒,在这个烂透了的世道里,他可以直接在自己的后院中折腾。
对于安乐王来说,掀出这种事情并不会给他带来多大的责罚,毕竟不论他们杀死多少无辜的受害者,他们需要承担的不过就是“罚酒三杯”,至多就是名声败坏,与那些“清贵”、“耕读”世家断交——反正这些家族在明面上也一副不屑于皇亲国戚的装样子。
在这个京畿里,能让安乐王真正害怕的,只能是皇室了。
可是他为什么要怕呢,难道小皇帝表现得很富有正义感吗?他看上去是会为了草根浮萍一样的百姓出头的人吗?
那必然不是。
所以安乐王害怕的是另一些东西,那是和王室分不开干系的,且足以损害到小皇帝利益的。
缪宣在一堵墙后停下脚步,他看着眼前的刑具,心中产生了某些糟糕的联想。
大案告破,差点孵育出魑魅的罪名被安在了安乐王的脑袋上,皇帝震怒,严厉责罚了他同宗同脉的亲戚,大大地伸张了正义,一时间又在满京城的老百姓前树立了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形象。
而作为案件的处理者,从麒麟卫到巡查司全都得到了封赏,其中以戚忍冬收获的最多,升官赏赐一条路,他的所得甚至超过了麒麟卫指挥使。
小升一级的沐凤阳为这不公的待遇感到心塞,恨恨地回到了他在京城的宅邸。
作为不缺钱的王府小公子,他当然有属于自己的宅院,虽然在他看来这里相当简陋,但和京城内的绝大部分民舍相比,这已经是说不出的荣华富贵了。
管家殷切地迎上来,手中捧着厚厚的信封:“少爷,家里寄来了信件!”
“快给我。”沐凤阳郁闷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,他也不急着换衣服了,一封封地翻阅起家书,虽然同样是贵胄家庭,滇南王府可比安乐王府要和谐多了,没有什么龌龊事,所有人都齐心协力,以庇护滇南,戍卫边境为家族使命。
信封很厚,全家上下所有识字的人都给这位北漂的年轻人写了信,从上了年纪的王爷祖父、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