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著涉及儒释道三家,亦有一册阴阳家名宿的论述。
李平安拿起《道德经注疏》翻阅,开篇寥寥几句就深受吸引,迅速翻几页,徐真人引入儒、释两教观点来佐证道德经。
这等做法有些离经叛道,却也别有新意。
德高望重的徐真人,才敢如此书册,换个寻常道士早让同道打死了。
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恨!
当然,徐真人并非道行通天的“修行真人”,而是朝廷册封的名誉真人。
“都买了。”
李平安从袖口取出银票,由于独家发售,价格是寻常书册三四倍。
金银换成书籍,必然不会吃亏。
书籍总结了作者的一生成果、功过,诵读之后,通过作者漫长又短暂的热人生感悟,可让人一心顿悟,少年老成。
“况且,几百年后成为孤本,应当很值钱吧?”
李平安放弃了藏酒的计划,燕赤霄来了就会嚯嚯干净,藏书总不能吃了、喝了吧!
拎着书出门。
迎面遇到两个书生,正议论国朝政策。
“年初便废除赎罪银,当今真是仁君、明君,今年开恩科定要竭力以赴,以佐陛下,国朝中兴!”
“与君共勉。”
二人精气神昂扬,迥异于元武朝愤懑幽怨的读书人。
李平安闻言,也心生期待。
“这世道会有所改变吗?”
天牢能最快反映世道变化,甲字狱犯官多了世道好,犯官少了世道就坏。
回到庭院。
李平安吃饭、打拳、踢腿、读书、炼气、观想,直至寅时方才入睡。
这般规律生活,枯燥却不乏味。
……
日升月落。
转眼到了九月。
秋三月,金旺主杀,万物枯损。
清晨。
薄雾冥冥。
李平安准时醒来,踩在院中葡萄叶上,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。
洒扫庭除,生火做饭。
一道炊烟升起,烘散了雾气,小院逐渐清晰起来。
从高处向下看,寻常的庭院中有个白发老者,正慢悠悠的做饭、吃饭。再拔高视角,左邻右舍,乃至兴化坊、京都,九成百姓都如此生活。
大隐隐于市,莫过于此!
世人的目光都放在耀眼处,从他们身上学习经验,妄想自己也荣华富贵,或者挑出这样那样的错误,证明他们也不过如此!
任谁也想象不到,平凡的老者竟然得了长生。
李平安推己及人,有时候会想,墙角的乞丐会不会是绝世高手,走街串巷的货郎可能有惊天身份。
偶尔来了兴趣,出手试探一番。
乞丐体内没磅礴真气,货郎也不会玄妙轻功,普通人仍然是普通工人!
李平安吃饱喝足,套上狱卒皂衣,哼着小曲去当值。
“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,论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……”
来到天牢,早过了卯时。
李平安是牢里为数不多的老人,自然多受优待,迟到早退只是寻常,天不来当值也不用请假。
门口当值的竟然不是王力,而是新来不久的石顺。
石顺是石三的儿子,见到李平安连忙躬身,招呼道:“李爷,早。”
李平安疑惑道:“王力今儿没来?”
石顺说道:“昨儿半夜,力哥儿子来了,说王叔起夜摔了一跤,估计……”
秋冬时节,阎王收人。
李平安微微摇头,回头报了丧,再登门吊唁。
伙房。
刚刚进门,马齐就凑过来,点头哈腰的说。
“李爷,您可是救了咱的命!”
李平安搅了搅饭桶,发现陈米换成了新米,比平日里稀了不少,说道:“可是城南粮铺又查封了?”
“您真是这个!”
马齐顿时心服口服,低声道:“今早去粮铺,才发现关门,打听过才知道,经营者竟然是京衙。”
李平安问道:“京衙哪位大人?”
“全部。”
马齐啧啧说道:“昨儿晚上送来的犯官,从府尹到功曹,全都进了甲字狱,一连串十几个官老爷!”
“整个儿塌方了啊。”
李平安对官吏贪墨并不意外,当年苏六儿区区狱卒,就能贩卖私盐串联京衙上下,这京中可不止一个苏六。
惊讶的是朝廷,竟然能狠下心一把抓!
天子脚下出现这等大案,可是狠狠打了陛下脸面。
马齐问道:“李爷,你说这城南米铺,过些时日还会开吗?”
“难!”
李平安说道:“以后乖乖买市价陈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