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齐愕然,刚刚娶了新媳妇,最近正手头紧。
“李爷不是说,这捡钱的买卖总有人做吗?”
“现在是新朝了!”
李平安没有向深处点评,自开春至今,甲字狱的犯人源源不绝。
其他狱卒巡逻、审讯,到底只接触部分犯人,负责送饭的李平安感受最清楚,犯官数量逐月递增。
元武朝吏治败坏,贪墨成风。
当今想整治哪个,总能轻易寻到罪名!
甲十二狱。
前京城府尹叶大人,盘坐在草席上,面容清癯,身形枯瘦。
李平安从桶底舀了勺稠粥,倒入碗中,正要提桶离开,忽然听到犯人说话。
“老丈认得叶某?”
李平安摇头道:“不认得。”
犯人瞥了眼饭碗:“这牢里送饭,稀稠、多少都有规矩,叶某没交银子,可吃不到这稠粥。”
李平安诧异道:“你还懂这些?”
牢房里的各种门道,在读书人眼中是阴蜮伎俩,上不得台面。
犯人说道:“京衙也有牢房,叶某每旬都会去看看,见一见民间疾苦。遇到能管的冤案,尽量管管,也算不负寒窗十年!”
李平安沉默半晌,没问为什么不清空冤案。
府尹看似位高权大,然而京中贵人太多,一块砖头掉下来都能砸几个勋贵,许多案子京衙没资格、没能力去管。
那种不惜己身,纵死也要为民伸冤的青天老爷,整个历史中也不多见,否则也不会流传千古了。
大多数官吏都是随波逐流,好事也做,银子也贪!
毕竟别人都拿了,偏偏你不拿,位置坐不稳。
李平安解释道:“先前有犯人通过大人伸冤了,虽然没能活着出天牢,这碗稠粥就当做好人好报。”
犯人仔细打量李平安,赞叹道:“腌臜牢房竟有奇人,世人若多如老丈,本官也不至于身陷囹圄!”
李平安幽幽说道:“贩卖私盐,偷盗粮库,可与审案无关。”
贪官终究是贪官,总不能因为大家都贪,就不犯法了!
犯人反问道:“那低价的官仓陈米、私盐,为何只出现在城南?”
“这……”
李平安眉头微皱,没有再向深处问,盐税涉及国朝根基,说多了就是罪名。
晚上。
犯人的碗里多了块肉,无论对错,便宜的陈米、私盐让穷苦百姓好过了些。
同为京衙犯官,相较于叶大人的坦然待死,另外十几个则天天喊冤,日日求见陛下,哭哭啼啼求饶命。
这是狱中两种典型的犯官。
前者在贪墨的时候,早就料到终有一死,后者则认为大家都贪,凭什么就只抓我。
天大的冤枉啊!
又一月过去,立冬将至。
这日。
傍晚下了值。
李平安来到二郎酒铺,习惯坐在临窗的位置。
“小二,上酒。”
伙计答应一声,认得酒铺熟客,很快端着托盘过来,躬身道:“李爷,一壶十里春,一碟茴香豆。”
李平安喝一口酒,吃一个茴香豆,听着酒铺客人闲谈。
酒铺汇聚三教九流,京中底层消息传的最快,见微知著,可推测朝廷风向。
“听说了么,金钱帮让朝廷一锅端了,新来的府尹大人发话了,京中不允许有任何帮派,敢结伙的都抓了!”
“这是好事儿啊,咱们也不用纳月银了。”
“一时间有些不习惯,以前有些事儿,帮派帮咱平了,以后找谁啊?”
“报官呐!”
“还得请人写状子,忒麻烦……”
“也是,闹上公堂,赔的那点银钱不够耽误事儿!”
客人正乱哄哄议论时,酒铺门帘掀开,进来三个白役,穿着统一制式的皂衣,为首汉子腰间还别着铁尺。
白役,衙门编外差役,俗称临时工!
大雍律法规定正式差役有定额,衙门为了能更好的治理百姓,会雇佣编外人员,辅助催税巡逻、查案缉捕等等。
这些不在编的白役,没有固定俸禄,收入全凭自己本事。
实则穿上朝廷发的皂衣,就等于披上了“虎皮”,只要善于使用,总不会缺钱花。
为首汉子人高马大,满脸横肉,眯着眼在酒铺扫了一圈,原本热闹喧哗的声音顿时低了下来,骂咧咧的叫嚣。
“人呢,死哪去了?”
伙计连忙过去,点头哈腰道:“关爷,您吃点什么?”
关爷呵斥道:“吃什么吃,今儿来收税钱。”
伙计苦着脸说道:“这个月的税钱不是才收了?”
关爷蛮横的推开伙计:“你知道个屁,老板娘呢,叫她出来。”
这时。
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