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州北部琅琊郡,有一座城,名阳都。城内曾有大族,但近年明显没落,不像过去那样时有名士往来。这些年不时战乱,百姓的日子越发艰难。
城外有一处田庄,面积不大,由一妇人主事。妇人姓秦,丈夫去世后,她与儿子、女儿曾随亲族在他乡住了几年。后来儿子们都长大外出,两个女儿也远嫁去了大户人家,秦氏便回到故里,守着祠堂。
雨水过后,积雪融化,草木萌动,田地里忙碌的身影开始为春耕做准备,秦氏巡视一圈,在老管事陪伴下,悠悠行至一处破旧的土屋前。
管事提醒道,“夫人,真的不把这两个人交给县衙吗?他们分明没有对您说实话。”
“那男子心思狡黠,但女子却为人真诚。虽然初见二人时,他们满身泥污、衣衫褴褛,但谈吐不俗。何况,当时那女子自己受伤,却还坚持拖着那男子前行求助,实在让人动容。”
“他二人不是夫妻,也不是姐弟,倒像是仇人。”说罢,管事自己先摇头否定。
“那女子将身上唯一保管好的贵重戒指交给我抵押,并声明将来一定赎回去,虽然求助,却不卑不亢,这样心性的女子,实在不像歹人。”
“夫人就是心善,就怕隔些天少爷回来时,要责怪我。”当时若不是管事阻拦,秦氏还准备将他们接到府中养伤。劝说后,才安排到附近一间没有彻底荒废的房内。
“不会的,他们都是明事理的好孩子。”
说话间,土屋走出一女子,手中端着煎药的罐子,农妇打扮,但收拾的十分干净。额头有一道明显的伤疤,还没有开始结痂。见到秦氏,躬身一礼,“夫人!”
“姑娘,可还住的习惯?”
女子将罐子放下,“住的惯,感谢夫人收留!”
“他好些了吗?”
“多谢夫人记挂,冯某好多了。”
屋里传来男子响亮的声音,秦氏往里走,见双腿受伤的男子,坐在土炕上,背靠着墙,其中一条腿由木板固定,敷着膏药。男子身着多次打着补丁的旧衣,但精神奕奕。
管事问道,“你这伤,怎么弄的?可伤的不轻啊~”
冯姓男子叹口气,“我也没想到,脚滑这一下,会摔成这样,还连累了她。”
女子没接话,与秦氏招呼一声,去旁边的柴房煎药。秦氏问候几句,跟了过去,就见柴房内搭了一个简易的木板床,木板上铺了厚厚的枯草,上有一床薄被。
“你就睡在这里?”秦氏惊道,“这可还在正月里,冻坏了可怎么办?”
秦氏想起,开始以为他二人是夫妻,便只送了一床被褥。
“没事,柴火房里比较暖和,天气开始转暖了。”
“你自己也有伤,何苦如此要强?”秦氏提醒道,“我虽不知你与那男子是何关系,你二人怎么会受伤,但总要照顾好自己吧。”
“要强吗?不是。”女子想起某人,那人才是真要强。旋即叹了口气,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?
这女子,便是被郭嘉带走多日的蔡琰。几天前,李儒发现郭嘉的行迹,追踪过来。在转移过程中,为摆脱李儒的人,郭嘉带着蔡琰单独出逃,不想途中蔡琰奋起反抗,推攘中蔡琰从山上摔下去。郭嘉尝试拉住蔡琰,不料他力量不够,两人都滚下山。
“你随我回府吧,至于他,我会找人照顾。我族中有为官者,若是需要联系你的家人,应该可以帮到你。”
莫名的,眼前之人,给秦氏一种温润如玉的亲切感,一种莫名的坚毅,很像她的儿子,虽然明明是位性格温婉的姑娘。
“多谢夫人,我们住在这里就好。确实有难言之隐,日后必然向夫人请罪,也请夫人不要告知他人我们的消息。”
琅琊虽属徐州,但不少官员、大族与曹操亲近。虽然李儒在找她,但郭嘉的人肯定也在寻找他们。拿不准的情况下,她不想过早暴露。
秦氏不再勉强,回去后,让管事又送了些被褥、食物过来。
“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?”
蔡琰将药碗放到郭嘉手里,“什么?”
“总不可能等我伤好了再走吧?”郭嘉笑道,“待我脚伤好了,就要带你去见曹公了。”
“李儒先一步找到我们,就是我带你去雒阳了。”
郭嘉大笑两声,将药一饮而尽,“那我可得快点将伤养好。”
待到晚上,蔡琰做好饭菜,郭嘉边吃边道,“前两日饿慌了,不觉得,现在,啧啧……不都说长平侯好美食吗?”
“嫌弃就别吃,能若不是有夫人帮忙,我们还饿着肚子。”
吕菁好美食,天下皆知。但大部分人都不知道,吕菁只要有时间,就会变着方地做菜给她吃。经常会有一些小心思,给她惊喜。所以,真实的情况,是吕菁好为她做美食。
想起往事,蔡琰心中难过,沉默下来。郭嘉见势不对,闭嘴继续吃饭。
待蔡琰收拾好一切,准备到柴房休息,郭嘉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