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雨润物细无声,夏雨隆隆万山动。
“嘶~”
正在外屋缝补衣服的小乔,被炸雷一惊,针尖刺入指腹,血珠瞬间冒出来。
“原来小乔姐姐怕打雷啊~”黄月英取出柜子中的药水和纱布,为她稍作处理。
“不用这般。”
“华大人和张大人都说过,哪怕再小的伤口,处理的时候也要尽可能的小心。”黄月英一边用药水擦拭指尖,一边解释。
她口中的两位大人,是华佗与张机两位大夫,目前都在太医令任职。
“谢谢妹妹,让你见笑了。”
黄月英见小乔面带忧色,“又在担心你夫君?”
前两日,江东传来消息:荆州牧刘表麾下、江夏太守黄祖劫了运给孙权的军粮,两方人马打起来。暂居刘表之下的刘备努力居中调停,使得脆弱的刘表与孙权的联盟暂时未破裂。后刘表因妻弟蔡瑁谏言,在周瑜被肖一进攻时,不派兵援助,妄图侵吞孙、周兵力。又是刘备派出麾下麋芳援助,才得以守住城池。
当然,这些详细情况,小乔并不清楚。她只从黄月英那里知道,周瑜的处境,越发糟糕。至于黄月英,则是因父亲黄承彦是荆州名士,母亲又是刘表妻子的亲姐,故亦关心江东情况,有所了解。
黄月英道,“姐姐写给周瑜的信,是我请父亲转送的,他应该收到了。若是他执意与朝廷对抗,也怪不得长平侯。”
“理易明,情却难禁。再者,就算周郎肯降,以长平侯的性情……”小乔想起另一件事,犹豫间还是开口,“我听闻,长平侯之父,温侯吕布,并非死于曹操刺客之手,而是长平侯故意设计,她连……”
“姐姐慎言!”黄月英连忙打断,抬头,顿时呼吸都停住了。小乔转身,就见吕绮玲站在门口,脸色铁青,一旁的蔡琰脸上也不好看,显然都听到她刚才所说。
蔡琰道,“绮玲,她听人胡乱说的,你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绮玲冷笑一声,“因嫂子怜惜她,我也敬她一分,可这位乔姐姐眼中,只有她的周郎,甚至放肆地在长平侯府说出这样的话语,难道嫂子还要维护?”
小乔知道自己确实失言,感念蔡琰照顾,低头道,“乔氏愧对夫人,任凭处置。”
蔡琰叹息一声,如果不是遇上吕菁,她可能和小乔一样,只是一个事事想着夫君的大家闺秀。
“绮玲,你要如何?”
绮玲脸色一缓,笑道,“瞧嫂子说的,嫂子的人,自然由嫂子做主!”
“如此,我便将她交与你处置。”
绮玲一愣,旋即点头,“好!”
这一夜,处理完公务的吕菁,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府上,已是子时。
“夫人请侯爷回来后,去她那里一趟。”
“这么晚了,夫人睡下没?”
“夫人说,她会等侯爷。”
吕菁揉搓着脸,挺直背脊,努力使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,边走边问,“今日府中可有异常?”
“今日不知乔氏如何惹恼小姐,夫人将乔氏交给小姐处置,目前人在小姐院中关着。”
小乔?绮玲?
什么情况?
走进熟悉又陌生的院子,吕菁心中竟有些忐忑。一直等待的黄月英,疲乏地倚在桌案上,没注意到吕菁的到来。轻轻地迈入里屋,烛影随风而动。一个女人依如过往,散下发髻,恬然地坐书桌前,专注地看着书,等待良人归来。
可恨,自己毁了这一切。吕菁眼眶一阵发热,心中是无尽的悔恨。
“你来了~”
见到来人,蔡琰起身。吕菁偏过头,收拾了情绪,熟练地拿过披风,走至她身侧,“大雨后,深夜免不了凉意,别太大意。”
蔡琰轻轻应了一声,任她给自己系上。
“对了,你找我,有什么事吗?”
蔡琰邀她坐下,为她倒了一杯热水,将日间小乔的话语和绮玲的反应,都说给吕菁。
“你相信乔氏所言吗?”
“我相信与否,重要吗?”
“重要。”
“那你觉得,我应该相信吗?”
吕菁语塞。
蔡琰见她语塞,心中松了口气。
如果吕菁说那只是谣言,蔡琰大抵是失望的。但蔡琰又如何能说不信?要知道,早在三年前,郭嘉就曾告诉蔡琰,吕菁是如何设计吕布之死。后来蔡琰仔细回想那几个月的事情,亦推出同样的结论。同时,她也能感受到吕布当初的恶意与杀机。
“我理解你的难处,你也不用在乎我相不相信……”
“我在乎,我如何能不在乎?”吕菁握住她的手,“我对你,不曾言语欺哄。若是你问,我会如实告知,绝不谎言相欺。”
蔡琰抽出手,侧过头,“我不想听。”
哪怕她心里知道事情怎么回事,不论她如何理解吕菁的处境,她都不想亲耳从吕菁口中听到她